魏小安：旅游产品——守旧与创新

天天在听大家讲创新，我问一个问题，旧不需要吗？旧的意义何在？因为现在创新很大程度上有一种表现叫怀旧，怀旧变成创新的重要表现，尤其在产品层面。文和友火爆，不就是怀旧吗？只不过文和友怀的旧是80年代的旧，不是我们这个年龄的旧。可是每一代人都要怀旧，它形成一种潮流。

旧，首先是一个传统，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如此。所以我们现在走到今天了，大家对旧开始怀了，开始找感觉了。在过去30多年里面我们没有这个感觉，因为是处在一个突飞猛进的时代。那个时候我就说中国一个特点是什么？拆了老的建新的，建了新的想老的，想了老的仿老的，赝品充斥全中国。那次我碰到一个外国专家就说“你一张口就是你们中国五千年历史，我看不到啊”，我说我们五千年历史都在地下，要不然就在博物馆里。但是，我们现在走到这一步了，感觉需要怀旧了，所以旧就是一个传统。问题是我们对这个传统认识到了多少？挖掘出来多少？我觉得我们现在认识的基本上都是表象，挖掘的方式仍然是粗暴的方式，这种旧不可取。

       第二，旧是经典，要追求真正的好东西。所以我们老说创新，我就问问，历史上经典达到了吗？历史上经典都没有达到，还说什么创新啊？最近看了蔡澜先生七本书，都是讲吃喝玩乐的。他其中讲了一个故事，他到潮州去，想吃一顿正宗的潮州菜，发现没有了，怎么办？找了两个老师傅，早晨他们三个人一块去菜市场，蔡澜先生说这个菜不错，大家马上回想小时候这个菜怎么做的，怎么吃的，到口里什么味道，这样研究了一堆复古的菜。这桌菜上来，大家感觉这是经典，遗憾的是经典已经没有了。

       第三，旧是味道。旧，守旧产生的那种味道，令人迷醉。我们现在追求民国风、宋朝风、唐朝风，乃至现在说国潮，也刮起一股风。我就是一个感觉，能不能在中间感觉到这种旧的味道？很少，没有这些，就没有真正的经典。

       第四，旧是市场。现在大家一说就是Z时代，90后、00后如何，我就问一句，怎么没有人关注老年人如何呢？我是老年人，所以我自然很关注。我们这一代老年人和我们上一代不一样。我们上一代有点钱，有大把的时间，有闲，但是一分钱都舍不得花，所以吃亏上当也主要是这种老年人。我们这一代老年人不同，观念完全变了。我们想花钱，但是就找不到对应我花钱的东西。比如说疫情以前，我大概每年出国两次到三次，感觉这帮领队太棒了，不是一般的棒。所以很自然，参加一次团，交了一个朋友。到了北京，领队带着他的媳妇到我家里来拜访，就变成朋友了。我就观察了一下，这种团基本都是老年团。领队从来不带我们去购物，只有大家问起来了，他给你介绍哪个地方什么东西比较好，他不带你去，因为他不靠这个东西赚钱。可是我就感觉老年人购买力大把。年轻人现在叫什么？又没有时间又没有钱，可是有多少花多少。我们没有把我们市场希望寄托在有购买力人身上，反而寄托在缺乏购买力的人身上，这个道理我觉得不充分，为什么？就是我们对旧缺乏合适的判断。

       所以我就说，以旧创新，守旧创新，别老说守正创新，守正守的是什么正啊？说半天还是旧。所以新与旧，我们要把握好这个关系。

       从创新的角度来说也是，创新是什么？说个元宇宙就是创新了？来一个剧本杀就是创新了？实际上元宇宙现在只是概念上的一个创新，剧本杀是一种产品的创新，

       第一类创新是模式创新。我听了这么多人的演讲，接触了这么多企业家，探讨了这么多问题，真正在模式上创新的极少，这是根本性的创新。当然，这种模式创新是因为背景转变了，至于说在意识上，主动意识到模式创新，这恐怕是一个问题。

       第二是运营创新。这种运营创新在我们的市场上已经见到很多，而且这种运营创新不可能直接感受到，只有深入进去看它的过程才能感受到什么叫做运营创新。

       第三是组织创新，组织创新在旅游行业很少，因为大家没有意识到，我们需要组织创新吗？我去年看到张瑞敏先生的几篇文章，真是有一种震撼感，有一种振聋发聩，就是他靠一种组织创新，不但完成了海尔集团的整个创新，而且形成了一个世界性的模式，现在全世界有20多个国家70多家企业采用他的这种组织创新模式。最棒的是什么？在两年疫情期间，凡是采用他这种组织模式的不但没有亏损，效益都提升了。一说旅游是一个新行业，我觉得在这些方面太保守了。

       第四类产品创新、第五类内容创新、第六类混合创新、第七类跨界创新。说到底，创新是一个体系性的东西，而不是弄几个时髦词，弄点新鲜内容这就叫创新，这恐怕只是一种表层的，而不是深层的。所以关于创新我觉得必须有系统性的把握。

       同时，个别案例不足以形成潮流。听到研究总监讲了很多案例，但是我听来听去，都是个别案例，不能够形成潮流。一旦形成潮流，创新也就过去了。除非你垄断性的资源，有垄断性的资本。比如说像“梦廊坊”，这是大手笔，大资本投入。这也就意味着创新是不能间断的，自己也要创新，别人也要创新，才可能形成整个行业的创新潮流，至于某一类产品，某一个什么东西，那不重要，如果那个东西很重要，就变成一种复制性的所谓创新的潮流，这种潮流不是好现象。都复制叫创新吗？都模仿叫创新吗？

       说到底，从供给端来说，是成本效益第一。创新不需要成本吗？这个成本和效益比较，效益大于成本这事就可干，效益低于成本这个事就不可干，所以我不认为是创新就要赞成。有的创新是摸索的，有的创新是烧钱，有的创新是脑子进水了，有的创新是老板晕了，这种东西值得倡导吗？核心就是成本效益比。包括像文和友这种东西，在长沙成了，到深圳就不行，这种复制，环境不同了，那就还以为是创新吗？这不是。从消费端来说，核心就是性价比，一个产品的性能和价格相比，很值，这个事就接受，就可以做。所以没有成本效益第一，没有性价比，那就是女孩子化妆，怎么惊艳怎么来，女孩玩一把可以，作为经营这行吗？所以，不要把创新说的太泛滥了，太烂了，不要认为只要创新就是好事，如果能守得住旧，真正守到位了，这才是好东西。这里面就涉及到什么？旅游不必过于追求流量，因为我们毕竟不是快销品，不是城市的这种时髦。如果过于追求流量，实际上就把自己的路带歪了，创新也不行了。

       与其追求流量，不如追求留量，留下来的量，靠我们的黏性让人留得时间更长，花的钱更多。这就是这么一个图形。从供给端来说，左面是品质，右面是品位，中间是品牌，如果没有品质，太少品牌，如果客人没有品位，你也少说品牌。

       所以关于新与旧的关系，这个题目很大。但是会有无数的人头脑发晕，一口一个创新，然后栽下去，一把钱花下来，最后没戏了，会有无数的人干这件事。所以现在说几句这样的话，也是给大家做一个提醒，不要把这个事情想的简单了，再说了，你不算账，你在做什么呢？

       我倒觉得今后的一个商机是什么？就是守旧，而且把这个旧确实做到位，确实做成经典。能不能做到啊？很难。香港人组织上海美食团，组织香港人一拨一拨去，原来就说吃在香港，现在才知道吃在上海，真正好东西都是里弄的，都是家庭的，都是精品，这种私家菜没二话。但是这个东西自己办不到，因为自己无论如何达不到。这就是我们运营的力量，组织的力量，但是这种市场很小。实际上这个市场就是老年人的市场，做到位了，这个市场就可以打开，只不过绝对不是追求流量。